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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來攜《云中記》來寧:對待災難書寫要慎重

2019-07-15 18:10圖文來源:南報網

阿來攜《云中記》來寧:對待災難書寫要慎重

阿來和蘇童

阿來和蘇童 邢虹攝

云中記立體有腰封

云中記立體有腰封

南報網訊(記者 邢虹)20年前就以《塵埃落定》成為茅盾文學獎最年輕得主的著名作家阿來,今年推出了感人史詩力作《云中記》。7月15日,他與著名作家蘇童、著名評論家何平一起做客先鋒書店,解讀《云中記》創作背后的故事。阿來用這本小說,獻給“5·12”地震中的死難者,獻給“5·12”地震中消失的城鎮與村莊。

“我們應該非常慎重地對待災難書寫”

2008年5月12日,阿來坐在成都的家中寫作長篇小說《格薩爾王》。“下午 2 時 28 分,世界開始搖晃,抬頭看見窗外的群樓搖搖擺擺,吱嗄作響,一些縫隙中還噴吐出股股塵煙。”阿來和兒子沖到樓下,混入驚惶的人群。“所有人都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,但通訊已癱瘓。想再回家中, 樓道已經被封鎖。只有坐在街邊的車中,靜待消息。將近兩個小時,通訊漸漸恢復,消息慢慢匯聚,大地震,震級八級。”

地震發生的第三天,阿來去了地震災區,斷斷續續待了七八個月。“不是作為一個作家去的,當時也沒有想到要寫什么東西,就是非常真誠地做一個志愿者,自己能做多少事情是多少事情,能幫多少忙就幫多少忙。”

隨后,很多詩人、作家開始寫地震題材,阿來卻覺得無從著筆。“一味寫災難,怕自己也有災民心態。”他也很擔心會陷入某種模式,寫得不好,變成了“消費災難”。蘇童對此表示贊同: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當我們面對災難的時候,我們可能是在消費災難,而我們對待災難的態度本身又變成另一種災難。”

“我們應該非常慎重地對待災難書寫。在重建過程當中,那種值得敬重的生生不息的生命,我覺得應該是寫這個。”阿來說。

“這是一次毫無準備,但又準備了10年的寫作”

雖然阿來沒有想好要寫地震題材,但對他來說,“那總是一個沉甸甸的記憶。”

在地震發生的三四年后,阿來看到了一個朋友拍攝的照片,這個情景一直被他珍藏。地震后,因為有的村落不適合重建,于是整體遷移,而這位攝影師就在一個廢棄的村莊,拍到了巫師孤身一人為逝去的鄉親們做法事。盡管這個情景讓阿來震撼,但他依然沒有動筆。

直到去年5月12日下午,城里響起致哀的號笛。長長的嘶鳴聲中,阿來突然淚流滿面。“我一動不動坐在那里。十年間,經歷過的一切,看見的一切,一幕幕在眼前重現。”那張照片,連同他在地震災區所感受到和看到聽到的一切,突然被神奇“激活”。“我就莫名其妙坐那半個小時,一句話沒說。”隨后阿來關掉電腦里正在書寫的文檔,重新開始寫地震。“毫無準備,當時只想說就寫一個片斷,借此讓自己心情平復起來。第二天發現還可以往下寫,第三天、第四天、第五天也是如此。”阿來于是投入到一個沒有絲毫前期準備、但是又準備了10年的寫作之中。“我要用頌詩的方式來書寫一個殞滅的故事, 我要讓這些文字放射出人性溫暖的光芒。我愿意寫出生命所經歷的磨難、罪過、悲苦,但我更愿意寫出經歷過這一切后,人性的溫暖和閃光。”從5月到10月, 阿來寫完了這個故事。

在何平看來,《云中記》是中國作家用文學面對災難、面對創傷記憶的一部典范作品。蘇童說,讀《云中記》時經常會想到雨果的《九三年》,“那是法國歷史上最大的變革,動蕩之后很多年,雨果才能寫。這里面潛藏著的可能是一個作家的某種潛意識,他認為人類的災難必須經過沉淀,必須經過作家本人對這個事件的消化。當這些災難、這些疾苦、這些動蕩慢慢變成一個人類遭遇的故事的時候,我覺得可以寫了。”

“書寫人和自然、人和大地的關系”

汶川地震后,擁有上千年傳說的云中村移民到平原。年復一年。祭師阿巴感到身上的力氣在消散,他要回到那個即將消失的村子,與亡靈為伴。然而,神跡出現了,他創造了一片世外桃源……

“《云中記》一邊講的是祭師阿巴如何一家一戶地安撫逝去的亡靈,他對待每家每戶的態度和方法都不一樣,另一邊講的是我們該如何去愛。這構成了小說中齊頭并進的兩種步伐——每一次對亡靈的安撫,都是在告訴活著的人們該如何去愛。這也正是為什么當我們讀起這部小說時,我們這些在汶川地震當天僅僅感受到某種震感的讀者,依然會產生強烈的共鳴。”蘇童說。

《云中記》的故事,不僅敘述了祭師阿巴的所思所想,還書寫了那里的一草一木,山川河流,甚至是樹林邊緣的陽光中消失的小鹿,豎起前肢四處張望的旱獺,矮腳人墓穴里的狐貍,年年歸來的雨燕的泥巢,停歇在房梁上貓頭鷹的夢境……

阿來坦言希望寫出對生命和自然的敬畏。地震過后,他去過很多地方,“我也感到很驚訝,這是大自然的再造,有很多村子當時判了死刑,回去看,兩年三年就變成了植物的世界,動物的世界,大自然一片欣欣向榮。”他想書寫人和自然的關系、人和大地的關系。“我們是把自己看作跟自然對立的一個部分的力量,還是跟自然共同和諧相處的力量?在這本書里我覺得必須了解這個問題,所以用了大量的篇幅來寫。”

作者:邢虹責任編輯:吳麗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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